茅山游记(七月的一则随笔)

作者: Liang 来源: 无主界 编辑: 8月1日
所属分类:日常美文

去过一些寺庙,一般是汉化佛教寺庙,也去过藏传佛教寺庙,当然还有基督教堂,算是「洋人的庙」。但是有趣的是,直到登(坐大巴)上茅山山顶,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居然是第一次来这儿,也第一次进道观。

道教算是中国土生土长的宗教,江苏句容的茅山就在家门口,在历史上也是道教的发源地之一,「茅山道士」也在一些影视作品中并非空穴来风。难得有这个机会,潘羿的妈妈带上潘羿和他外婆,再带上我,四人同行一起来了一趟茅山。我想当然以为自己肯定至少有一次随学校大巴或家里人来过这儿,等到了山顶才发现并没有,我可能爬了假山。当然,往好里想,也许我只是上了假学吧。开车到景区,被售票员和烈日唬住,坐了观光大巴,十来分钟就到达了山顶。我也有此浏览了我生平遇见的第一座道观。

茅山游记(七月的一则随笔)

言归正传,作为一个参观者,粗看这座被油漆和水泥翻新的道观,与佛教寺庙也大同小异,也可能是转过的佛教寺庙先入为主的印象,道观似乎少了灵魂。无非是桌上供奉的神像从佛祖换成了各路神仙,送子观音换了更通俗化的名字——送子娘娘,诸如此类,连吃饭也是斋饭,不知是否与佛教寺庙中的斋戒有所不同。

一个偏殿的主题是十二生肖,门口竖着招牌标着今年害太岁的属相。这点倒是令我印象深刻,我倒是很少见到佛教里面有这样的陈设。细究令我记忆深刻的原因,一方面是终于知道「害太岁」的出处,另一方面大脑也试图演绎这是如何推来的结论。看似与寺庙相似的载体,内核却截然不同,说宽了两个哲学基础也各有千秋。

就所见而言,道观的神仙、娘娘听着十分亲切,像走进了「封神演义」,哪吒踩着风火轮往这儿赶呢。我不禁在想,今日我们所见的道教文化,是否也是起源民间,不知哪位好事者梳理了系统的体系,却再难以将标准的道教文化普及大众,也许是战争或好事者缺乏经验和毅力,也许是与统治者理念相违背。这自然是我胡思乱想,但是看着佛教寺庙香火鼎盛,不免有落差比较比较。

我和潘羿一起走在后面,潘羿说到一点我觉得很有意思。他认为与基督教的耶稣相比,道教文化尊崇的并不是一个虚构的人物,而是老子这样的凡人,这对于宗教的神秘感和影响力都削弱了许多,我觉得是有一定道理。

道教与道家文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,依我看道家关注人类的心性多于人类的社会性,这其实对于人的心理发展是有益的,当然看多了也容易走极端。若说佛教的出发点是「善」,道家思想可能是专注于「自己」。从这点上,似乎可以看出端倪。毕竟行「善」容易理解,也容易得到反馈,专注「自己」就是门学问了,道家不仅追求专注「自己」,最好还要忘记「自己」。道教就很难说了,孙悟空吃仙丹有了火眼金睛,可「红楼梦」里贾敬沉迷做个神仙,钻研炼丹术,最终吃死了自己。心理学家荣格倒也对道家文化十分中意,认为这种东方智慧与自己的分析心理学殊途同归。不幸的是,两者在东西方两个世界都被边缘化了。

茅山游记(七月的一则随笔)

盛夏天气炎热,未见许多香客,平时是否也是如此未能知晓。也正因如此,山顶的风不必经过太多人堆积的水汽到达皮肤,远处的山水风光也不被人潮的热浪淹没,尽收眼底。茅山论海拔只能算丘陵,远不比华山巍峨,但略经人工凿刻,秀气绵延的线条多了几分明朗。同行的潘羿对未能登山格外耿耿于怀,觉得没有成就感。精神抖擞的阿姨和外婆也些许可惜,失去了挑战。我倒不这么想,觉得能站在山顶观赏别处见不到的风景,就是很知足的事。当然,我是队伍里最不强壮的一个,多半是侥幸心理的铺垫。

人生中,有高山,也有低谷。你当真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?低谷就真的不好吗?我们的家和河流不都是在低谷中吗?那些动物不也都住在低谷里吗?与此相比,山顶上什么也没有,可不是人常待的地方。在山顶拍个纪念照,赶快下来就好,然后在低谷中用干净的水洗洗身子,喝口沁凉的水,再次挑战高山。

——岛田洋七「 我与北野武 」

岛田洋七在书中是这么写来宽慰经历跌宕人生的失意者。我觉得,攀爬高山并不是人生的唯一意义,山顶除了风景什么都没有,既然看到了风景也不必在意来时的路了。

茅山游记(七月的一则随笔)

再四处逛逛,遇见了一只张牙舞爪的龙卧在池塘,可惜眼神呆滞,失了神气,漏出急切的欲望。这不是神兽的欲望,这是人的欲望。道教文化,或许只能留在时代发展的缝隙喘息。从茅山下行,我们便一起去附近的一号农场享受酒店的有机蔬菜和饕餮大餐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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